岁月抽的脊梁疼

在知乎上看到一则问题：读高五是种什么样的体验？思忖片刻，我想我是有资格去回答这个问题的，其原因在于我经历过高五这个度秒如年的阶段。此刻回忆在脑海不断盘旋，我滚烫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2014年，那是我的高考应届之时，二本被录。年少轻狂懵懂青涩的文青总是拥有着星辰大海天马行空般的幻想，而那时的我带着萌生出的去天涯海角吃芒果的念头，希冀并企盼着热带岛屿的天然风光能够陪伴自己大学的四年。于是，我偷偷改掉了与母亲商量好了的志愿，天公总是如此做美，我如愿以偿。收到了来自祖国最南端的一所本科类院校的录取通知书。然而并未得到家友的祝贺与支持，母亲得知偷改志愿事件原委，愤然大怒。于是，我便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她们，罗列了一大串的现实事例并主观独断地向我剖析了种种现实，掌管财政大权的母亲向我提出复读这一要求，我内心惶惶不已，愤愤不安。然而我没有独立的经济基础去支撑我内心的渴望，除了屈从与顺服，我别无他法。而我的黄粱美梦俨若泡沫，幻灭地无影形踪。

我的第一段复读经历便拉开了厚重的帷幕，那是我踏进了外市一所复读的超级中学的次零班，竞争压力不言而喻。在外，内心的孤苦总是难以抚平，细碎琐事就可以轻易地击溃我的泪点，厄运之神像是垂伴于我，临近高考时，我与室友发生纷争，事后退让并先做道歉以此想息事宁人好好备考，却惨遭室友背后抹黑。先贤语：与人交恶，不出恶声。我做到了不出恶声奈何她人做不到，我只是内心谴责她的素养低下，貌似没多大用，我觉得不公，内心的忿恚也无法消除；决定搬出寝室独处，不幸常随，竟引来猥琐男夜半赤裸窥视，不堪的情节以至于回忆都充满了懊恼与痛楚，班主任处理事情的不担责的态度更是令人心寒。耻辱与羞涩这种病态的情绪占据了我整个备考的后期，高考，挂钟反光，考时不敢多抬头，沉浸在交出一份完美答卷的希冀里，忘却时间，乃至于作文未完笔，下楼默默流泪。第一场考试的失利导致我情绪的失控，此后无心考试，只想拎包回家。高考落榜，意料之外的是我竟然没上，应届都上了二本，不该如此。情理之中的是试卷没写完，考试时没有注入合格的状态，当如此。我的梦想似乎又一次与现实脱轨，黄粱梦醒，邯郸梦断时，肆泪纵横，整日枯坐至夜半子时，俨若行尸走肉。

那段于我而言充满悲情的日子，我是痛苦的，领略了嘲讽与讥笑，感受了淡漠与旁观，收到了怜悯与叹息，我一次次地拷问着，宿命之神非得以这种刻薄的方式去令我领教世态的炎凉吗？戏剧化的情节在我生命里游走，悲剧如我竟粗心掉了500块钱。而性情转变得也是没有来由，稍稍微小的字眼就能触动我内心的脆弱与敏感。母亲叫我去趟上海找她，而我正好也想离开这，因为此刻逃避与蜷缩成了安抚自己唯一的温床。趁着这个闲隙，我把上海出名的高校走了个遍，印象最为深刻地是观览到在同济空中花园俯瞰楼外的图景，我的内心被登高自卑与望洋兴叹所挟持与俘虏，名校情节一直都有，却都不如这一次感受的透彻与直入。这为我的下一次复读做好了铺垫并埋下了伏笔。

在地铁站与母亲分离时，她喊我的名字时眼睛氲满了泪花，脸上尽是悲切地说：‘’你肯定恨死了妈妈！‘’坦白说，我把自己所受的憋屈与孤苦乃至不幸通通以安抚自我的目的全都转移给了我的母亲。人总是利己主义，因为我内心太过于疼痛，我不忍再压制与伤害自己。我的做法于我母亲不甚公平，然而，她确实是真正左右我人生方向变更我前进轨道的那个人。我的青春似乎在为我母亲的主观独断与狭隘的眼界买单。当然，她又和我提了再复读一说。更有甚者，她与我父亲离异多年竟然隐瞒，这件事情对我的世界观冲击非常之大，在我得知以后，眼眶滚泪涌动，可竟然没有哭腔。哀默大于心死，我想我是痛恨着她的。

我人生前进的方向摇摆不定，于困境中难以自渡，无能为力是最大的负能量，这种暗黑的情绪快使我沦落成为一个灰色的人，潘多拉的厄运是否缠绕于我，我仍在拷问着。这样的状态结束点在于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鼓励我再去尝试一次，他说我不是没有实力的，我所获的结果是意外所致，他鼓励并请求我再去尝试一次！坦白说，在落榜结果知晓后的这段时间里，我总是带着否定自我的态度去压制自己，我也有曾经的骄傲与自负，曾经的自信与憧憬。曾经的满志踌躇。但是，在深陷囹圄之际，你才会洞悉人的脆弱敏感，诚惶不定。而这几句鼓励之言竟令我热泪盈眶，哽咽不已。

回程在姑苏城驻足，路遇报恩寺，于佛像面前，我许下了一个不告诉你们，你们也能猜到的愿望。回家，报名复读。十月去了一趟庐山，观览山水之外，在状元桥上狠狠地摸了一把，我像是要把文曲星的灵光揉进我的细细的指缝里，揉进我渴望的魂灵里。同行的人匪夷所思瞠目挑眉并带着奇怪难言的神态看着我，我垂下眼睑不作理会，他们不会懂我带着执念和倔强的渴切与企盼。

我的路上然只有我，时间如苍狗过隙，打马而过，忽然而已，浸淫其中却漫长无比，度秒如年也不为过。腊月寒冬二日初未时，爷爷逝世，突如其来和毫无防备的诧异与震惊令我手足无措。而这也令我更真切地领悟到了生命的短暂及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枯槁的悲愁。在直面躯体时，我木讷地静立在他的身旁，低低的抽噎声，啜泣声不绝如缕，泪流满面，我缓缓垂下脖颈，脑袋要低到尘埃里，欲将泪庞埋进我的胸膛。积压的情感、裸露的骨感与流淌的真情并非轰轰烈烈地直抒，反而，是哀默悲切的纵横泪流。许是这样的情景和流泪所领悟到的真谛会让人铭记于心。

生活就是如此，而这种非抗拒力你无法规避与遁逃。你唯一能做的只有坦然接受，静默熬待。而在至困至疲的时刻，我所珍惜和珍视的朋友在该在的时候通通掉链子，陪伴更是寥寥。吃喝笑语嫣然在，遇难各自东南飞。该在的时候不在，以后也不必在了。有些路啊，真的只能自己独行。友谊这个东西太虚，不必哀叹：只是佳景，并无良朋。该在的仍在，不该在的你也挽留不住。纵然沉寂一年，你仍然会有你的新生活，新同伴。无须烦忧。

今年我的高考结果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太坏。至少，平台的选择权更多。你们要相信，所有经历的苦痛与历练都会得到回报，所以，请耐心等待，等待那个节点，一切不言乏力的努力与勃发都会得到彰显，春天一定会到来，也一定会萌蘖出沁人心脾的新绿。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蓄势而发。伏久者，飞必高。在充满积蓄与隐忍重来之际，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所以，亲爱的，勇敢地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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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在同济空中花园看的图景。